中秋,月明之夜。
巍峨幽靜的玉鏡山絕頂。
一塊光滑平整的巨型石闆上有十多個人或坐、或卧、或立。
有人觀賞風景,有人閉目養神,有人并肩而坐竊竊私語,還有人面對面坐着扔骰子。
扔骰子的是須發皆白的醫長老和胖墩墩的幸幸,二人皆都萬分認真。
每次輪到自己扔骰子,總要雙手合十,虔誠地對着骰子吹口氣,才敢扔下去,緊張萬分地死死盯着骰子彈跳、旋轉、止住。
“豹子!
豹子!
我扔出了豹子!
”幸幸的聲音清脆又得意,“你輸了!
醫爺爺!
你輸了!
”
不等醫長老反應過來,幸幸已經大笑着将醫長老面前的半隻烤鴨拿走了。
“我怎麼會輸呢?
沒理由輸啊。
”醫長老肉痛無比,将手擋住眼睛不敢看烤鴨,隻怕看到就會忍不住搶回來。
“輸了就是輸了,哪有什麼為什麼!
就是你運氣不好呗!
”幸幸用荷葉将烤鴨包好,捧着往石闆邊緣跑去。
慕雲晗和顧鳳麟站在石闆邊緣,遠眺山河月色,說說笑笑。
幸幸跑過來,将烤鴨遞到他們面前:“爹,娘,快吃烤鴨!
我從醫爺爺那裡赢來的!
”
慕雲晗和顧鳳麟相視一笑,蹲下去與她對視:“怎麼赢的呀?
”
幸幸很得意:“當然是扔骰子赢的!
”
慕雲晗摸摸她的發頂,撕了一塊肉:“行啦,我和你爹就吃這麼多,别的拿去分給其他人吧。
”
幸幸并不想分,顧左右而言他:“呀,這裡可真美啊!
”
慕雲晗看透了她的小心思,并不勉強她,摟她在懷,微笑着道:“的确很美,我們就在這裡安家好不好?
”
幸幸有些不大樂意:“我還沒玩夠呢,不能像之前那樣一直在外面玩嗎?
”
她從小被關在守山鎮老宅裡,幾乎沒出過門,格外渴望外面的世界。
所以舉家離開守山鎮以來,她一直都是最開心最興奮的那個人。
哪怕就是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淋成落湯雞,錯過住宿不得不露宿山野,肚子餓到隻能喝水充饑,她也從來沒有抱怨過。
反而是看什麼都好看,看什麼都覺得有意思,恨不得走遍天下,看盡世界。
慕雲晗知道女兒的小心思,笑道:“現在外頭兵荒馬亂的,世道不太平,咱們有老有小,阿公、阿婆、醫爺爺、新生和玄金都老了,你外祖母還不會功夫。
總在外頭漂流,對他們的身體不好。
你看上次淋了雨,阿婆和你外祖母不是生了很久的病?
要不是有醫爺爺在,咱們都找不到大夫。
”
幸幸低下頭,用足尖慢慢畫圈:“那我要個很漂亮的房間,房前屋後都要栽上很多鮮花,還想要個湖,裡頭可以泛舟,種荷花養魚的那種。
”
她在水鄉看到這樣的,很是羨慕,巴不得自家也有一個。
“好。
”慕雲晗和顧鳳麟卻是被勾起了回憶。
很久以前,顧鳳麟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如何,心中惶惶之際,曾做過一個夢。
夢見他和慕雲晗一起,帶着孩子泛舟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