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露琪亞:蘇醒之淚
實際上幻境內的比賽是對高級血族公開的,老親王坐在躺椅上半寐,而身邊站著幾位重要的爵士位血族觀看顯示出來的影像。
有些必要的地方被放大開來,就算是不想承認,他們也不得不讚同這個人類少女能有膽子闖進血族宮廷裡,大言不慚地要跟隨一名王選,是有驕傲的資本的。
“那個人類叫什麽名字……”老親王閉著眼睛,慢慢問道。
他知道,但是還是問了一遍。
這話從親王的口中出來,意義不一樣,幾位爵士位都是一愣,面面相覷一眼便說道:“鍾藍吧。
”
“這些年來人類裡會有這樣實力的角色嗎?
”老親王喉嚨底下似乎發生一聲悶悶的笑聲,“若是有,也不至於被逼成這樣吧。
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這個人類的身份來歷不明?
”一名爵士位謹慎地問道,“那您為什麽還允許她參加騎士晉位選拔?
萬一她贏了,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類被安插在血族裡會不會……”
另一個爵士位捅了捅他,嗤笑道:“你忘了嗎?
親王大人的條件是成為露琪亞的‘子’,就算通過了騎士晉位選拔一關,她還必須要成為血族。
”
“也對……”
“成為血族之後人類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,無論她是誰,對我們也沒有一絲妨礙!
”
另一個爵士位突然出聲道:“哎?
奧裡德,你的女兒怎麽有些奇怪?
”
奧裡德是阿拉麗麗婭的爵士位父親,他聽到爵士位的話後擡頭對著屏幕看了眼,正好看見阿拉麗麗婭針對法殊的一番話,不禁臉色微微變化了些。
另一個爵士位狐疑道:“你的女兒不會和法殊過去那個小姑娘有什麽聯系吧?
”
親王在這裡,作為爵士位根本不能夠有一絲隱瞞,他隻能低頭說道:“那個姑娘曾經和麗麗婭相處過一段時間……不過,親王您怎麽會這樣設定第二局?
當年法殊為了那個女的鬧的事已經夠大了。
”
“一條忠誠的狗,也是需要時間打磨的。
”低沉沙啞的男聲突然插入幾名血族間,從門外慢慢走進來的正是安薩佳。
安薩佳首先對著躺椅上的親王躬下身,問候了一句,然後才似笑非笑地看著屏幕上的法殊。
“第二局是我要求加上的。
目的就是他……”
他的話帶來了沉默的蔓延,爵士位們都不知道說些什麽,而也沒人敢在親王沒有開口的時候主動打擾他。
這時候,一直靜靜縮在角落裡的吸血鬼小女孩卻嬰寧出聲,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,雙手顫抖著擡起來,捂住了眼睛。
“她怎麽在這?
”安薩佳笑問道。
然而強大的威勢卻令爵士位不得不低下頭,忙回答道:“大人,這是親王的允許。
”
這話成功堵住了安薩佳,後者挑起眉,也沒有多加計較的意思。
而在他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屏幕上後,用雙手捂住眼睛的露琪亞才稍稍挪開幾根手指,在手指間擴大的縫隙裡可以看到的是一隻血紅血紅的眼睛。
不是眼睛的顏色血紅,而是被眼睛裡溢出來的鮮血染紅。
血族自身的血液苦澀無味,從眼睛裡淌出來再被她吞下,就像吞下了一粒燒著喉嚨的藥,但是已經逐漸恢復感覺的露琪亞心裡明白,這裡不是她能呻吟的地方。
因為這裡沒有鍾藍——
隻有一個還脆弱的小女孩。
她的思維一直反覆掙紮在黑暗和光明裡,當她陷進去的時候恍恍惚惚又能想起一張極其冷靜的面孔,如果這樣輕易投降了,是會被鄙視的吧。
如果一個王都能輕易放棄自己,作為她的騎士活著也是一種恥辱。
背負著自己的怨憤和仇恨,露琪亞覺得生命太沉重,她隻能忍不住往後退縮,一路逃跑。
但是當面前有了一柄堅實的盾牌,她忽然覺得自己——
一定要強大起來。
才不會被拋棄,才能保護。
眼淚一直往下掉,看上去就像通紅通紅的血水,被手掌捂住了,外面的爵士位就算看過來也隻能注意到她的肩膀在輕微地顫抖。
隻有在實在克制不住的時候才會輕輕哼上一兩聲。
她的視野裡能看到的東西都被血紅的一層霧給蒙著,但是聽覺已經逐漸恢復,屋內他們談論的事情她也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而最讓她在意的是“鍾藍”兩個字,她的騎士現在是在……為了她去參加了血族的騎士晉位選拔賽?
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慌張湧上心頭,露琪亞使勁揪住胸前的衣服,似乎是想克制住自己不正常的喘息,但是很快越來越多的慌張的感覺便淹沒過來。
讓她根本喘不過氣來!
這是一種直覺。
毫無緣由,她就是覺得很危險!
她的騎士會很危險!
現在在哪裡……她現在在哪裡?
露琪亞松下抓住衣襟的手,雙眼空洞茫然地鎖定住屋內的一個目標,顛顛撞撞地就往那邊爬了過去,聲音就像嘶吼出來的,帶著小獸的怒聲。
“她在哪裡……告訴我,她在哪裡!
”
“你想做什麽?
”
“將她拉開!
”
這樣的話比比皆是。
但是伸手前來拽她的爵士位都被露琪亞以出乎強大的力氣給甩開,她帶著哭腔,異常堅定地問道:“告訴我,她在哪裡?
”
老親王半寐中,渾然沒有聽到她的話。
她隻能死死捏著拳頭,猛地一聲便跪在地上,膝蓋和地面生硬的碰撞聲很大,但卻沒有讓小吸血鬼皺一皺眉。
她一字一頓地重複問道:“請告訴我,她在哪裡?
”
等了好一會,爵士位甚至已經打算直接將露琪亞打暈拖走的時候,老親王似乎才從沉睡中醒來,他低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露琪亞,嘴角彎了彎,“你要見她的話,就靠自己的本事闖進去。
”
“我怎麽做得到!
”露琪亞幾乎就是下意識回答道。
但是她已經確信親王是不會願意打破規則的,她隻能擡起已經生疼生疼的小腿,淡淡說道:“好。
”
一雙眼睛睜開來,滴血般的殷紅。
可是下一瞬又似乎閃過一絲濃鬱的黑暗,她指甲裡掐著的都是自己的皮肉,模糊的觸覺不會讓她很疼,但是腦海裡一陣陣發麻的叫囂聲卻讓她幾乎暈厥。
這種……突如其來想要破壞一切的感覺是什麽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