甯家九姑娘在甯家的地位,是僅次于甯則禮的。
一衆叔伯兄弟姐妹都不如她得寵。
所以,固然她父母哥哥都已經身亡,一介孤女在甯家,卻是誰也不敢惹的存在。
這會子,朝中發了明旨,後院裡的女眷自然趕着來恭喜她了。
等應付了一衆女子,就見最大的一個侄子,也是大伯家的長孫甯蘊急來了。
甯芝的如園是整個國公府後院最好的一處所在了。
此時,十四歲的甯蘊就坐在如園正對着正屋的假山上:“恭喜了二皇妃。
”
“真恭喜呢?
還是看戲呢?
”甯芝站在回廊上,看着比她大一歲,卻實實在在是她侄兒的甯蘊。
甯蘊繼承了甯家人的容貌優點,倒是與她長得還略有那麼幾分相似呢。
“我是真不懂太爺爺的意思了!
你嫁給他是有什麼好處啊?
”甯蘊收起笑意,從假山跳下來,站在甯芝跟前:“就他那個破脾氣,你也不怕他抽你?
”
“你這是不信他還是不信我?
”甯芝好笑的伸手就要摸摸少年的頭。
被甯蘊躲開:“拿開你那破手!
”
甯芝撇嘴,大約……整個府裡,就甯蘊敢與她這麼說話了。
不過這孩子麼,小時候一直護着她來着。
說是侄子與姑姑,實則像是哥哥。
“如何?
長高了一點,就不許姑姑摸了?
”甯芝好笑的看他。
少年也不害羞:“也不長個,摸什麼!”
“真是不可愛。
”甯芝坐下:“别氣了,你說我嫁給誰好?
”
“我其實也想了,你這樣的,一般人還真不成。
你說你僥幸生的如此美貌,又是個手狠心黑的。
要是嫁給一般人,我怕他們消受不起!
”甯蘊一本正經。
甯芝隻是瞥他,也不怒。
這也不算瞎說。
“而我又素來知道你,那裴珩沒什麼好,就是長得好。
啧……那樣貌……”滿大晉沒第二個了。
“嗯,我就說,總是有人懂我的。
”甯芝煞有介事的點頭。
為什麼不能看臉?
她就看臉了又如何?
“對了,你覺得陛下會叫哪家姑娘給他做側妃?
”甯蘊也知道聖旨不可更改。
與其說不滿意來抱怨,不如說實際是來與她出謀劃策了。
“我覺得,該是彭家和韓家吧。
”甯芝撥弄着手裡的帕子。
“嗯,我也覺得是。
”彭家是彭将軍府。
彭将軍固守左洲,實在的忠臣一個。
倒是與甯家不同,也不是一個陣營。
韓家是清流領袖,家裡世世代代都是翰林,也算是文官典型了。
事實上,大晉這半壁江山中,能與甯家一脈抗衡的,也就是韓家和彭家以及與彭家一夥的人了。
想必,陛下既然叫甯家的嫡出女兒給二皇子做了嫡妻,這兩家的,也要進了皇子府的。
“就不知是那彭玉還是彭筱了。
前者柔弱,後者虛僞,都不是好東西。
”這是彭家嫡支的兩個女兒,彭玉是姐姐,彭筱是妹妹。
“那定是彭筱,我還未及笄,我不進門,誰敢先進去?
彭玉今年十六了,她等不及了。
”甯芝不甚在意道。
“那韓家想必就是嫡支那位号稱詩書多情的嫡女韓佩鴛了?
”甯蘊道。
“約莫是吧,陛下的脾性你還不知?
”
這世上好的就該是皇家的。
這韓佩鴛的名聲很好,又是個才華出衆的。
自然是要給他的小兒子了。
“啧,這韓佩鴛也不是個好的。
”甯蘊皺眉。
“嗯,是啊,不是個好的。
可我也不是呀。
何況,韓佩鴛也十五了。
誰着急誰知道。
我呢有很多時間。
”甯芝起身:“好了,你該回去了。
我餓了。
”
“且,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吃?
”甯蘊大刺拉拉的跟着她,才不介意呢。
這頭,姑侄兩個用膳去。
果然不到次日,就聽着陛下下旨,将彭家嫡三女彭筱與韓家嫡女韓佩鴛賜婚與二皇子做側妃。
聖旨寫的是等嫡妃進門後再行婚嫁。
這就是要妥妥的等着了。
正常情況下,大晉的貴女地位很高,就是說及笄之後不會馬上出嫁。
最少也等一年。
甯家這樣的人家,更是不會叫女兒馬上出閣的。
于是如今才十三歲的甯芝就是還有三年才會出嫁。
而彭筱和韓佩鴛同歲,都是十五了。
她們兩個,必須等到十八或者十九歲才能進門。
本就因為是側妃失了先機,如今又低了一籌。
叫一樣是臨京城中有命的兩位貴女心中如何服氣?
可甯芝是何等樣人?
她沒有韓佩鴛的才名,也沒有彭家雙碧的美名。
卻有臨京第一美人的名頭。
且,就算是沒有,以她的驕傲,也不會在意兩個女人的。
在她眼裡,不過是開始,哪裡定得了輸赢?
眼下,她接着宮裡應接不暇的賞賜,以及太子府上的各種賞賜就忙不過來了。
還有後日的端午龍舟賽。
時間匆匆,轉眼就是端午節。
裴珩一早就去了太子府。
他與太子一向親厚,說是哥哥,與爹差不多了。
啟蒙都是太子教導的。
所以太子府他是時常進出的。
猶如回家一般進了太子府,徑自去前院裡找太子殿下去了。
裴淵見他來了,笑着招手:“這會子來了,不去看龍舟賽了?
”
“要去,就是看你去不去?
”裴珩坐下。
“我就不去了,你主持也是一樣的。
我這身子坐不久。
今兒芝芝也去麼?
你們好好樂呵就是了。
”龍舟賽,不過是玩鬧。
有個皇家人主持就是了。
“大哥,你覺得她好?
”裴珩皺眉。
甯家女……大哥居然覺得好麼?
“好不好我不知道,她聰明我知道。
”裴淵淡笑,蒼白的臉上劃過一絲裴珩看不懂的神情:“她與她姑姑不一樣。
”
“哼,我又不是沒見過,也是個不省心的。
”裴珩冷笑。
想起那甯芝來,不說厭惡吧。
但是甯家人……
他們裴氏皇族既要用,也不是不讨厭的。
“甯家……哎……”裴淵歎氣:“你總會明白的。
好了,時候不早了,去吧。
有我在,總還能替你支撐幾年。
”
說着,擺手叫他出去了。
裴珩皺眉,還想說話,最終也還是閉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