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318章 “夫妻”
墨景嶽心中惱恨魏如南,将人罵的狗血淋頭,擡眼看着原本該守在這院子裡的尋梅不見蹤影,臉色十分陰沉:“你該慶幸王妃回來了。
”否則折進去一個尋梅,還将趙氏弄丢了,他也不必回來了!
!
他沒放狠話,可那一瞬間的陰狠卻依舊讓桂嬷嬷渾身發抖,臉上更白。
“王妃呢?
”
“在房裡。
”
墨景嶽沉着眼就大步朝着房中走去。
桂嬷嬷連忙上前:“王爺,王妃服了藥,才剛歇着……”
她話還沒說完,就被墨景嶽黑沉目光吓得直接噤了聲。
見桂嬷嬷讓開之後,墨景嶽才面無表情地朝着房中走去,他不親眼看趙氏一眼難以心安。
房門吱呀被推開,裡頭昏暗難辨。
桂嬷嬷手腳發軟地跟在墨景嶽身後,眼見着他朝着最裡面的拔步床前走了過去,一股絕望湧了上來:完了,瞞不住了……
墨景嶽停在床前,就見着那邊床幔垂了下來,裡面躺着一道纖瘦身影。
“明月……”
裡面身影動了一瞬。
墨景嶽上前撩開簾子,下一瞬就見一個瓷枕對直照着他頭頂砸了過來。
他一時閃避不及,額頭劇痛着倒退,擡眼時就瞧見床上那人臉上敷着藥,有些血淋淋的傷痕。
額頭隐約有些濕濡,墨景嶽捂着頭踉跄退了出來,那瓷枕咕噜噜地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瞧着青色床幔重新垂下來遮擋了裡面的人,墨景嶽松開手看着指尖染上的血漬忍不住怒聲道:“趙明月,你幹什麼?
本王隻是聽聞你受了傷過來看你一眼!
”
裡面的人一聲不吭,隻傳來隐約的呼吸聲。
墨景嶽隻覺得氣惱:“你突然出府險些被人帶走,本王隻是擔心你…”
見床幔之後依舊沒有聲音,墨景嶽想要上前再撩起簾子時,就聽到那紗缦後傳出微帶着沙啞的聲音,“你擔心什麼?
是擔心我逃走了,還是怕你的醜事被我宣揚出去?
你将我囚禁在此,一年到頭也未必見面,何必裝模作樣以作恩愛?
”
“明月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
”
裡頭的人聲音冷漠,可仔細聽時卻還是能聽出一絲意難平的波瀾,“我跟你之間早沒什麼好說的,這裡也沒什麼外人,你用不着惺惺作态跟旁人演你的深情。
”
像是含着怒氣,又像是帶着不甘。
床上的人說話時聲音發抖,“我跟你早就不是夫妻了,要不是元兒他們出事,我是不會出去礙你的眼,你也用不着緊趕慢趕的過來惡心我。
”
“趙明月!
”墨景嶽被趙氏的話激怒,“你我曾是夫妻,你何必這麼諷刺我?
”
“夫妻?
”
紗缦裡的人聲音提起了幾分,身形猛地坐了起來。
哪怕瞧不清臉面,卻也能見她伸手死死抓着床邊被面攥緊了拳心,連聲音都氣到發抖,“你要是還記得我們是夫妻,怎麼會把困在這裡,你要是還記得我們是夫妻,我這多年青燈古佛離不得佛堂半步又算是什麼?
!
”
“墨景嶽,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嫁給了你,我隻恨我當年瞎了眼,沒看清楚你這張人皮下的惡心嘴臉!
”
“明月…”
“滾出去!
”
床上的引枕砸了出來,像是在宣洩着裡面人的怒氣,“我顧着元兒他們才苟且活着,你别逼我!
”
墨景嶽瞧着“趙氏”被氣得渾身發抖,仿佛又見到了當初那個跟他吵得天翻地覆的妻子,當年她那般決絕,若非顧念兩個兒子,她恐怕早就恨不得拉着他同歸于盡。
墨景嶽緊抿着嘴角眼底晦澀不清,許久才開口說道:“我不是有意傷害你……”
裡頭的人種種喘息,仿佛嘲諷。
墨景嶽沉默片刻,知道趙氏不想跟他說話,他隻低聲道:“你既然安然回來了,我也就放心了,那你好好休息,有什麼事情就吩咐桂嬷嬷去做。
”
裡頭無人出聲。
墨景嶽自嘲扯了扯嘴角,這才朝外走去,行至門前,他扭頭朝着桂嬷嬷道:“好生照顧王妃,别再叫人擾了她的清靜。
”
“是,王爺。
”
墨景嶽在門前駐足片刻,這才離開。
眼見着墨景嶽朝着跨院外走去,門前護衛将院子門拉了起來。
桂嬷嬷靠在廊柱上隻覺得手腳發軟,整個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濕。
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,如今劫後餘生,她一邊喘氣一邊用力掐着腕上軟肉,要不是怕露出異常被人察覺,桂嬷嬷恨不得能嚎啕哭上一場。
“嬷嬷?
”
院中丫環小心開口。
桂嬷嬷強壓着心緒,白着臉朝着二人道:“去将院子打掃一下,落葉掃掃,還有讓小廚房裡準備些清淡的吃食,王妃受傷不宜用味重辛辣之物,讓他們多留意些。
”
“是。
”
兩個小丫環領命離開。
桂嬷嬷朝外看了眼,見周圍無人後,她這才轉身走回了房中,将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窺探之後,疾步繞過那房中擺着的山水屏風,走到碧紗櫥後,就看到原本卧床的“趙氏”已經走了下來。
夜七将臉上糊上的“傷口”重新擺弄了一下,這才随手将披散着的頭發挽了起來。
“您怎麼起來了,要是被人看見……”
“不會有人看見的,墨景嶽也走了,他沒起疑。
”
夜七神色平靜,走到一旁坐下。
桂嬷嬷被吓得魂兒都快沒了,可是眼前這人她又控制不住,她自個兒的生死都還捏在這人手裡。
桂嬷嬷隻能盡量委婉地說道:“王爺雖然沒有起疑,可到底還在王府裡面,萬一他留了人監視……您還是盡量小心一些。
”
夜七笑了笑,扭頭看向桂嬷嬷說道:“放心吧,我不會壞事,況且有桂嬷嬷幫我,不是嗎?
”
這個老妪瞧着不怎麼起眼,可卻是個有能耐的。
先前一劍捅死了那個叫尋梅的丫頭時,這桂嬷嬷還瞧着怕到不行,可是回來的途中她為了不叫王府中的人起疑,怕墨景嶽因她放走鎮南王妃動怒,愣是讓他打斷了她的胳膊,還自個兒朝着自個兒腿上劃拉了一刀,将她自己搞的血淋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