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331章 亂起
過了晌午時,墨景嶽突然找到惠王他們。
明明外間日頭不錯,墨景嶽身上卻裹着厚裘,臉上也有些蒼白,倒合了早上墨錫元所說身體有恙。
待他跟惠王幾人說明了來意之後,惠王他們都是面面相觑。
“鎮南王不是身子不适嗎,說好了停留兩日,怎麼又要走了?
”惠王滿眼擔心。
墨景嶽攏着狐裘深深看了惠王一眼,這張臉上幾乎看不出半點别的心思,仿佛真的隻是單純擔心他身體。
他餘光掃過一旁的“魏林”,哪怕知道他身份已有一會兒,可此時再見他時依舊心緒難定。
墨景嶽拉着狐裘收回目光:“本也不是什麼大事,隻是昨夜受了些寒氣稍感不适而已,怎就能耽擱大家入京的行程。
”
郞英在旁開口:“可是大公子說王爺有些嚴重,而且王爺面色看着的确不好……”
“元兒隻是關心則亂,本王說沒事就是沒事的。
”
墨景嶽坐在一旁神色平靜,“本王這些年外出打仗時受多重的傷都能繼續前行,何至于一點風寒就不敢上路。
”
“況且先前魏大人和郎大人已經傳信回京,言及我們半月便能到京城,眼下入冬說不準哪一日就有大雪,到時候路上不好行走耽誤了面聖,本王擔待不起。
”
“本王的确有些不适,可改乘馬車就好,不用因為本王一人拖延入京之事。
”
郞英和陳沣安都是不由皺眉覺得奇怪。
先前他們想要盡快進京,那墨錫元卻百般推脫還拿着鎮南王的“生死”來擠兌他們,強行要留在玉山縣讓他父王修養身子直至康愈再走。
他們勉強同意了,也說好多停留兩日。
可如今這鎮南王怎麼突然又要走了,還一副迫不及待進京面聖的樣子?
“王爺不用這麼着急。
”
墨玄宸坐在一旁開口,“陛下招您進京不在一時,反正已經耽擱了這麼長時間了,也不在乎多一兩天,您若是覺得不适,就在玉山休息兩日,等您好些了我們再走,免得大公子擔心。
”
“不用!
”
墨景嶽直接道,“你也說了,已經耽擱的夠久了,本王也想早日見到陛下,好能澄清那些污蔑之事。
”
墨玄宸皺眉看着他。
墨景嶽也是擡頭回視,因着二人說話他此時也不用再避忌眼前人目光。
明明是陌生至極的臉龐,那雙眼卻像極了當年撿回他的那位老人,他之前怎會沒将他認出來?
墨景嶽直視着墨玄宸,想要看清楚他眼底厭惡或是憎恨,想要看出他到底知道了多少,又是不是已經察覺了宜淩的身份,甚至早就見過了趙氏……
可是無論他怎麼看,眼前的人都依舊還是那副從容模樣。
他眼神清明,面色如常,仿若什麼都不知道。
墨景嶽忍不住握了握掌心。
他還記得當年那個孩子被景帝帶走時凄凄慘慘渾身是血,他入京後就一直體弱纏綿病榻,他也曾想過饒他一命,可他居然好了起來,而且如今居然敢這麼大膽借口赈災離京,瞞着景帝和所有人佯裝朝廷欽差混到他眼皮子底下。
惠王與他合謀,那陳沣安和郞英呢?
他們和墨玄宸也早就沆瀣一氣,還是被蒙在鼓裡?
墨景嶽垂眸遮住眼底雜思:“本王覺得還是照着原本的計劃,明早就走。
”
“王爺确定?
”
“确定。
”
墨玄宸像是有些疑慮,可到底墨景嶽的話也挑不出錯來,他開口:“既然王爺這麼說了,那我們也不好說什麼,就如你所說還是照着原定的計劃明天一早出城,等行至定州再與二皇子他們一起改乘官船入京。
”
墨景嶽聽到“二皇子”三字,目光微閃:“魏大人決定就是。
”
……
“這鎮南王搞什麼?
”
墨景嶽走後,郞英就眉心皺緊。
陳沣安心裡也是有些嘀咕,先前在朔康的時候墨景嶽百般不願意進京,甚至還尋借口将他們扣留在鎮南王府裡,這位王爺可不像是什麼能為了早些入京面聖,不敢被陛下責怪,就帶病趕路的人。
陳老大人心思謹慎些:“魏大人,你說鎮南王突然說要啟程,會不會有什麼問題?
”
墨玄宸聞言淺聲道:“是有些奇怪,可我們總不能攔着他入京面聖。
”
“可是……”陳沣安緊緊皺眉。
墨玄宸出言安撫:“陳老大人不用擔心,從這裡到定州隻有不過兩三日行程,等到了定州之後咱們便與二皇子他們同行,到時候有墨世子帶着的那些兵将,就算鎮南王真有什麼心思也不好再做什麼。
”
“此行一路有封将軍保護,我也會小心留意的,而且南境的事情拖的也夠久了,鎮南王願意早些入京是好事,否則一直這般耽擱下去,回頭陛下說不定會怪罪。
”
郞英和陳沣安聞言心中卻依舊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。
旁邊惠王開口:“二位大人有什麼好擔心的,咱們一路從朔康出來都沒遇着什麼麻煩,那鎮南王也已經領旨随我們入京了,他總不可能在半路抗旨跑回南境吧?
”
也對。
二人被說服,先前鎮南王還能找借口推脫,他們奈何不了他,可現在他要是反悔那就是抗旨。
這般明目張膽違逆聖意,陛下要再想對付鎮南王就容易的多。
鎮南王應該不會這麼蠢。
見他們安心下來,惠王撇撇嘴說道:“也不知道鎮南王怎麼想的,本王還想着能多玩幾日呢。
”
陳沣安聞言就掃了他一眼:“王爺要是想玩,我們可以先走。
”
“……”
“反正有魏大人,王爺晚些回京也無礙。
”
惠王:“……”
别以為他沒聽出來着陳老頭變相罵他廢物。
見陳沣安扭頭與墨玄宸招呼了一聲,跟郞英直接就轉身離開,去交代随行的下人收拾行裝好能明早離開。
惠王忍不住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:“這老頭子越來越不好玩了。
”
“他本就是嚴肅性子,能容忍你到現在已經不錯了,你再招惹他小心他記仇。
”
墨玄宸在旁說了句後就扭頭對着封越說道,“封将軍,墨景嶽恐怕是忍不住了,這玉山縣衙要亂了,今夜你留心一些,好生護着陳大人他們。
”